自序

這本書的書名是 V 托邦。V 究竟是什麼﹖

V 是虛擬國家。這兩年我一直在鼓吹 V 國家的觀念﹐因為我認為要解決統獨問題﹐
能讓大陸人民滿意又不喪失台灣人民所珍惜的獨立自主權﹐V 國家是最好的辦法。
虛擬國家比邦聯或一國兩制更有彈性﹐長遠看來不僅能為兩岸三地帶來經濟繁榮﹐
也順應未來大趨勢﹐走向美麗新世界。

V 也是理想世界。我一直對於烏托邦很有興趣﹐所以 V 同時也是對理想世界的追
尋。烏托邦現在有人改稱為 e 托邦﹐我則稱之為 V 托邦。理想世界多半是美麗小
世界﹐但是美麗小世界也可能變成少數人的煉獄﹐這是不可不防的。畫貓的小孩
到處畫貓殺老鼠﹐目的就在此。

V 又可以說是高科技 - 尤其是電腦科技､傳播科技､資訊科技､知識科技及生物
科技 - 對人類的影響。顛覆舊世界､把世界虛擬化﹐當然是 V 的最主要觀念之一﹐
這又多半和高科技有關。例如網際網路就是一種擾亂科技﹐它顛覆了現有的秩序﹐
將世界帶到另一個美麗新世界﹕在網際網路上面﹐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。

V不只代表虛擬國家､理想世界和高科技這些西方傳來的東西。台灣原住民泰雅族
的面繪是兩道橫紋構成的V﹐代表泰雅族傳統的彩虹橋﹐也是溝通､和平的意思。
其實不論旅行､生活､閱讀或電影﹐我們都在朝著 V 的美麗新世界前進﹐更不用
說科幻了。可是這樣的新世界是否真正美麗﹐也是我想討論的﹐尤其是生物科技
的影響。類似“備用人”的未來世界當然恐怖﹐因為電腦科技基本上是玩假的﹐
生物科技則是玩真的。

單獨一個美麗小世界很可能不會持久﹐但也可能有無數的美麗小世界生生滅滅﹐
像銀河的繁星一樣﹐形成壯觀動人的美麗新世界。最近中國人在西方文學藝術界
頻得大獎﹐不論高行健得諾貝爾文學獎﹐還是李安的“臥虎藏龍”提名奧斯卡金
像獎﹐都說明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揚眉吐氣的世紀。值得注意的是高行健長居法
國巴黎﹐李安的家在美國紐約﹐而奧斯卡提名時強調“臥虎藏龍”是台灣電影﹐
這都是“邊緣”顛覆“中心”的好例子。另外一個例子﹐是英國諾丁漢大學聘請
復旦大學楊福家教授擔任校長﹐對保守的英國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。換句話說﹐
未來的中國是 V 中國﹐未來的中國人也是 V 中國人﹐有形的疆界都不再適用。每
個中國人不論身在何處﹐都有可能創造出個人的美麗小世界﹐寫出個人的聖經或
譜出自己的聖樂。沒有所謂大一統的美麗新世界﹐或者說﹐大一統的美麗新世界
由千千萬萬個美麗小世界所組成。

這本書是我在中國時報每兩周寫一次的快活林專欄的結集。本來我也考慮根據同
樣的內容重寫一次﹐寫得更系統化一點﹐更像學術著作。但後來想想﹐我又不差
這一本學術著作。能夠統合思想史､科技､哲學､文學､生活､電影､科幻的書﹐
只有用目前的方式深入淺出的寫才不至於太枯燥﹐而且恐怕只有我能夠寫。有人
只懂科技､有人只懂歷史､有人只懂哲學､有人只懂經濟﹐只有我無所不包﹐是
真正的雜家。雜家其實最不容易﹐成則為通儒､敗則為雜耍﹐關鍵就在一個通字。

為了便利讀者查尋﹐我添了個感應地圖﹐把書中主要的觀念串通起來。另外還有
一些金句以及人物﹐都收入感應地圖﹐這也是有意的安排。感應地圖和一般的索
引類似﹐可是增添了文章的題目﹐同時也列了頁數﹐以刺激讀者和作者間的互動
聯想。

漫畫家張樂平畫的三毛流浪記裡和三毛從軍記﹐是女作家三毛筆名的來源。張樂
平在二次大戰結束後的最後一張漫畫是三毛站在 V 字路口﹐大路兩旁是一排排的
十字架。三毛所面對的 V 是勝利﹐也是抉擇。我們現在所面對的 V 是另一次重大
的抉擇﹐但也有可能是無可避免的抉擇﹕不管我們喜歡不喜歡﹐V 的未來世界都
會來臨。希望 V 裡面的文章能夠供讀者參考﹐更進一步了解 V 的未來世界。


張系國
2001 年 1 月 20 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