    V 中國芻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張系國

              1 可說不可做的事

       統一不是件容易的事。我曾經出過一個謎題﹐問統一的相反詞是什麼﹖答案出
乎人意料竟是偷情﹐因為統一可說不可做﹐而偷情可做不可說。正如《鴻樓夢》裡
的「統一好了歌」所詠嘆﹕
                人人都說統一好﹐
                惟有自由忘不了﹐
                胡言亂語多快樂﹐
                一朝統一嘴閉了。
                人人都曉統一好﹐
                惟有民主忘不了﹐
                自家總統自家選﹐
                老共當成笑話了。
                人人都知統一好﹐
                惟有權位忘不了﹐
                雞首無魚蝦也好﹐
                牛後有屎太臭了。
                人人都說統一好﹐
                惟有雙嬌忘不了﹐
                一家兩制賽神仙﹐
                打破沙鍋全完了﹗

              2 國家的塌縮

       雖然統一可說不可做﹐和解仍然是必要的。南北韓的和解可說一葉知春。南北
韓真正談統一﹐連金大中也說至少還需要二十年甚至更久﹐但兩韓和解說明舊世界
和舊世紀的仇恨終將成為過去﹐新世界和新世紀應該帶來新的機會。從二十世紀末
期就開始形成的兩個大趨勢﹐到了二十一世紀將更加明確﹕「國家的分割和整合」
和「公司的分割和整合」勢必平行發展。
       這些變化﹐如果沒有網際網路 (互聯網路) 的催化﹐是無法成功的 -- 至少不會這
麼快就成功。權力的重新分配恐怕是網際網路最大的貢獻﹐這是發明網際網路的科
技專家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意外成就。有了網際網路﹐公司和國家同時都被顛覆﹕任
何人都可和任何別的人接觸﹑任何公司都可和任何別的公司接觸﹑任何次文化團體
都可和任何別的次文化團體接觸.......... 這就帶來了電子商業﹑遠距教學等等許多新
的機會。接下去就應該是揉合基因工程及資訊科技而造成的「個人的分割和整合」
了。
       對於「世界化」的大趨勢﹐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理解。有的人將它看成新帝國
主義﹐有的人認為是跨國公司的必然後果。我的看法﹐世界化包括「國家的分割和
整合」和「公司的分割和整合」。無論如何理解世界化﹐所有的邊界無疑都被顛覆
了﹕國與國的邊界﹑公司與公司的邊界﹑甚至個人與個人的邊界﹐都在重新劃分。
馬克思的國家塌縮論﹐當然並不等於二十一世紀的國家﹑公司﹑個人塌縮論﹐但國
家的的確確是在塌縮。反諷的是﹐國家的塌縮並不是因為資本主義的崩潰﹐反而是
由於資本主義的勝利。

              3 虛擬實境

       國家的塌縮可能意味¨V 國家的誕生。V 就是英文字 virtual 的簡稱。這個英文字
現在一般譯作“虛擬”﹐但這是電腦界的新翻譯名詞﹐其實英文的原義是“實際上
的”或“實質上的”。為什麼會譯作“虛擬”﹐是因為電腦新科技有所謂的“虛擬
實境”。虛擬實境固然是電腦模擬構成的虛擬世界﹐但實際上幾可亂真﹐所以雖然
是虛擬又很真實﹐這個英文字不好翻譯﹐是英文裡唯一既可譯為虛也可譯為實的字﹐
不如縮寫為 V。
       現在一切都講究 V。例如公司可以是V公司﹐不必有固定的機構﹐由更小的公司
機動結合而成。大學可能是V大學﹐沒有固定的校區﹐由許多大學﹑大學分校﹑甚至
「教授個體戶」機動組織而成。V機構最大的好處是機動性強﹐正如卡通片裡六神合
體的機器人鐵金剛﹐隨時可以視情況需要調整﹐分進合擊﹐無往不利。也可能是螞
蟻雄兵﹐千萬個低成本易維護的小組織合成一個大傢伙。結合的方法呢﹖靠電腦的
網際網路。
       有V公司﹑V大學等﹐當然也可以有V家庭和V婚姻。如果基因工程再進步下去﹐
甚至會有V人類﹗V人類不是一個單獨的人﹐他可以由數個擬人生物結合而成。譬如
今天你要去爬山﹐那麼就下身換個「爬山虎」擬人生物﹐就像穿爬山靴一般便利。
要陪女朋友談戀愛就上身換個「志摩心」擬人生物﹐要做高深科技研究就外接個
「愛因斯坦腦」擬人生物.........。這樣的V人類可以和其他V人類經過V婚姻﹐組織V
家庭﹐進V公司上班﹐到V大學上課﹐住V公寓﹐養兩個V寶寶﹐死了就搬入V墳墓﹐
還有V子孫逢年過節V祭祀。

           4 電子三通

      既然有V公司﹑V大學﹑V世代等﹐當然也可以有V 國家。V 國家就是由若干個實
體國家結合而成的虛擬國家。但是V國家既非聯邦也非邦聯﹐它躲避開這些棘手問
題﹐僅存在於網際網路上面﹐只要國民心目中認定它是一個國家它就是一個國家。
雖然是虛擬﹐但從另一方面看也非常實在。在網際網路上面可以只有一個虛擬中國﹐
但這個虛擬中國不像文化中國那麼空洞。文化中國的最大問題是陳義過高﹐文化
不能當飯吃﹐所以一般人興趣缺缺。V 國家則不然﹐它具有高度經濟效益﹐ V公司
可以在裡面猛搞電子商務﹑V大學可以兩岸三地春風化雨有教無類﹑V 娛樂事業更可
以製造大量 V 娛樂節目﹐V 政府提供各種便民服務......。其實世界各國都在實驗所謂
的數據政府﹐從數據政府再往前走一步就是V國家了。
       落實來看﹐V 中國就是電子三通。V 國家有三E﹕電子商務﹑電子大學﹑電子娛
樂。目前只差電子政府還沒法完全實現﹐因此V 中國可以先從三 E 的法規¨手﹐一
步步推展V 國家。三 E 的法規目前並不存在﹐所以是嶄新的嘗試﹐阻力最小。電子
三通和實務三通交相為用﹐V 中國發展到了一定程度﹐自然促進兩岸了解互信。

             5 和平條款

       在海峽兩岸因為統獨問題陷入僵局時﹐先推展V 國家其實有百利無一害。它既照
顧到海峽左岸的民族情感﹐也可滿足海峽右岸的自主願望﹐大家生意照做﹑馬照跑﹑
舞照跳。其實自古以來﹐中國的統一從來就是V 國家式的統一﹐不然就不會有“玉斧
劃江”之類的故事了﹐只是從前不好說破而已。(您有沒有注意到﹐“玉斧劃江”就
是皇帝在地圖上的虛擬世界所採取的行動﹐對實質世界產生了影響。)
       V 中國最大的好處是促進經濟繁榮。另一個好處是避免雙方玩美國牌﹑俄國牌﹐
一個不小心失手﹐造成無可彌補的大悲劇。電子三通展開之後﹐兩岸有某些了解互
信﹐便可逐步談和平條款。這和平條款說白了就是現代版的“玉斧劃江”﹐所以很
可能和一般國際上的和平條約不一樣。它可能是三 E 法規的附件﹐表面上不顯眼﹐
實際上是兩岸間的和平條款。對於和平條款﹐可能要很有創意很有彈性的去構設﹐
為對方保住面子為自己爭得裏子﹐才不致錯過良機。

              6 一個中國各自虛擬

       或者說﹕“虛擬國家不好聽﹐太虛﹗而且怕有心人聽了虛擬兩字會不高興﹐聯
想起韓信請劉邦封他為假齊王的故事。”不錯﹐所以我主張虛者實之實者虛之﹐把
虛擬國家簡稱為 V 國家。V 世代要在千僖歲月建設 V 國家﹐理所當然。 V 國家簡短
有力﹐適合文宣﹕V 就是勝利﹑V 就是雙贏﹑V 就是維娜斯就是美﹑V 就是兩者結合
為一卻仍然保有各自的優美特質﹑V 就是....... 
       一個中國﹐各自虛擬﹐兩岸三地 ﹐網路大同 ﹗